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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护词的写作 从思维方法到有效表达
发布日期:2019-08-18 15:40   来源:未知   阅读: 次 

  这篇文章实录于黄琦鑫律师2018年12月10日在北京师范大学珠海学院法政学院的《辩护词的写作》课堂教学活动。

  给北师珠的同学们讲授《辩护词的写作》这门课已经有几个年头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教学相长的过程,每一次准备课件,都促使我对刑事法律文书的写作方法特别是辩护词的写作方法再反思,再总结,以期让同学们更加真实的了解刑事辩护工作的实际情况,也期待自己和团队在刑事辩护工作中不断进步。

  现实工作中,常见的刑事法律文书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类:申请类和法律意见类。申请类,顾名思义,就是在刑事诉讼的各个阶段,辩护律师写给办案单位的申请书。

  而法律意见类,从文书提交的时间和表现形式上来看,大体上可以分为:侦查阶段的法律意见书(向侦查机关提交)、审查起诉阶段的法律意见书(向检察机关提交)以及辩护意见、辩护词(向法院提交)。

  今天着重与大家交流的是法律意见类的刑事法律文书,而且以辩护词为例,利用90分钟的时间,我们共同探讨它的写作思维与写作方法和技巧。

  同学们都是没有亲身参与过完整的一个刑事案件的辩护工作的,即便是参与过,就个案而言,也未必能总结出刑事辩护的方方面面,穷尽所有的辩护观点。我是一个有十几年从业经验的律师,我也不敢说刑事辩护的所有辩点我都遇到过,都使用过,都成功过。

  那么,有没有一种方法,把刑事辩护的观点全部囊获并且有逻辑性编辑和展开呢?我也日思夜想,希望能归纳总结出来,直到我看到这本书——《有效辩护三步法——法官视角的成功辩护之道》,眼前豁然开朗。

  无论我们手上是否有案子办,无论手上的案子是什么性质,辩护思维都分这三步走。

  指控事实成立吗?如何论证事实不成立?控方证据有证据能力吗?(非法证据)控方证据有证明力吗?(孤证?证据间存在矛盾)控方证据能达到确实充分的刑事诉讼法证明标准吗?有没有一招制敌的王牌证据呢?(辩方有证据证明被告没有作案时间,不在案发现场)

  如果指控事实成立呢?立即转入定罪之辩的思维模式,同时考量犯罪涉及的数额(鉴定意见可信吗?)、情节(证据分析,法理分析)、后果(一因一果还是多因一果)

  指控的事实和行为构成犯罪吗?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行政违法?民事违约?犯罪构成要件欠缺?

  如果构成犯罪呢?马上转入量刑之辩思维模式。同时考量轻罪与罪轻辩护,降低指控罪数辩护。例如: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致死)或者是过失致人死亡?(课前作业)是自然人犯罪还是单位犯罪?是想象竞合犯还是牵连犯,是一罪还是数罪?

  如何发现从轻的情节?自首、坦白、立功的情节有吗?能否区分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吗?能创造条件刑事和解和谅解吗?能适用缓刑吗?足额缴纳罚金能换取自由刑的从轻减轻吗?是累犯和再犯吗?

  事实、定罪、量刑,三步走,跳出律师辩护思维分散、混乱、无逻辑的弊端,上升自己的思考高度,心中有路径,脑中有图像。站在法官的视角,以审判为中心,无论接手什么样的案子,都能做到胸有成竹。在讲解辩护词写作之前,先跟大家讲解刑事辩护思维,道理就在这里,脑中有思维的路径,思考路线清晰,才能写出条理清晰的辩护意见。俗话说,想明白,才能写明白,写明白,才能说明白。

  第一步是仔细阅卷,提炼案件要件事实,画案情发展时间轴,找出证据的勾稽关系,罗列当事人名录,标注各自的地位和作用(我们团队形象的把这说成是撰写“演职员表”);

  第三步才是思考辩护观点的重要程度,根据辩点的重要性,逻辑关系,撰写辩护词。

  【要事优先】前面讲过了辩护思维路径,现在我们谈一谈辩护词的撰写和表达。让我们回归之前布置的作业***涉嫌故意伤害(致死)案,我和你们的梦怡师姐看过了每一个小组的辩护词,也根据大家的辩护词整理出如下辩护观点:被害人过错、故意伤害、正当防卫、谅解与赔偿、触犯、自首、社会危害性小、过失致人死亡……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们如何来组织自己的辩护词呢?用什么标准来评判谁的辩护词写得好呢?根据我的实践经验,你换位思考,站在法官的视角来审查辩护词的好坏就好了。为什么?因为合议庭的法官是你辩护词唯一的听众或观众。他和所有的平凡人一样,想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听到他认为最重要的辩护观点。

  所以,你需要用这个标准来对辩护词谋篇布局,要事优先,他最想听的,你最想说的放到最前面去说,根据辩点的重要程度排列你的辩护观点。举个例子:作业中的案例,如果你对指控罪名定性有异议,比如你认为是过失致人死亡,那么你就把这个观点放到最前面,如果你对定性无异议,你就可以把被害人过错、自首或者已经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观点放到最前面去表达。

  【结构清晰】结构清晰的第一步,是排列好辩点的顺序。接下来要考量的就是表达的结构要清晰。怎么才能做到结构清晰,教大家一个窍门:每一个辩点要观点鲜明,并且加粗加黑,论述每一辩点要序号清晰或者层次清晰,如1、2、3。或者:讲这些文字作为你的起始标志“首先”、“其次”、“再次”。就算你表达不够简练,法官也能从这些标号和标志性起始字段读出你清晰的论证结构。要知道,所有的法官都惜时如金(特别是阅读你辩护词的时候),如果观点不明确,结构不清晰,法官可能就去看开庭笔录了,没时间看你洋洋洒洒的辩护词了。

  【文字简练】如果你的辩点明确,结构清晰,恭喜你,可以训练自己如何做到文字简练了。法官也是人,是人就要讲人性。你不喜欢长句子,法官也不喜欢,你不喜欢啰嗦,法官也不喜欢。所以,写辩护词要讲“人话”,写短句子,避免书面化语言,并且文字尽可能简练。

  【一图胜千言】可视化已经在法律圈开始流行,时间轴、逻辑关系图、组织结构图已经开始流行。如果你在辩护词中善于穿插这些图标,那么你将节约下很多文字,你省得写,法官也不愿意看,有图,看图说话,就足够了。记住:法官也是人,人,一旦被图表吸引,就再也不愿意看文字了。

  辩护是一门技术,辩护是一门艺术。希望同学们以学技术的匠人精神入门,不断精进,真心爱上刑事辩护,以艺术家的视角、情怀和精神诠释你的辩护思想,展现你的辩护风采。让正义看得见,让辩护有温度!